老冰糖真的太穷了

我要悄悄地码字,然后惊艳所有人

放个新的番外

是前段时间写的一个小短篇,依然是《娘娘她想开了》的故事延伸

云敛霁明

娇纵公主×冷面将军,无脑小甜饼


1.

我是大晟朝最高贵的长公主,却要嫁给一个出身卑微的独眼将军。


将军名叫何不群,因为先前在平反战乱中受伤瞎了右眼,所以一直得不到先皇重用,当今天子登基后才封了三品将军。


他平反平的还是我外祖父任大将军的叛乱。


光凭这一点,何不群就不可能待见我,当然,我也不待见他就是了。


所以大婚当晚,我让我的侍女白桃和我互换了衣服,然后裹着细软准备跑路。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何不群会赶来的这么及时。


他带着半张面具遮住了有疤的右眼,大红喜服及灯光映衬下,他没带面具的那半张脸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何不群盯着树上的我,冷酷无情道:“公主,您是想自己下来,还是要属下帮您下来?”


我看了看触手可及的院墙,咬牙道:“你们去拿梯子来。”


他们果然去搬梯子了,我见围着我的仆从们散开了,当即将手中包裹丢到院墙外,在树上纵身一跃。


婚姻苦海无边,自由近在眼前。


“撕拉”一声响起,我的裙摆不知什么时候被树桠缠住了。


我如同折了翼的鸟雀,在短暂地滞空后,猛地往下跌落,就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在我的脸离地面只有一点点距离时,有人接住了我,这才避免了一场人间惨剧。


我惊慌失措地扑腾了几下,勉强扶住了什么才站稳了双脚。


待我喘了口气,一抬头对上何不群的脸时,才发现,我扶得是何不群的腰。


我干笑一声:“将军的腰…不是,将军的心真细。”


何不群沉默着退开了半步。


我的第一次婚礼以百里锦绣,十里红妆为开场,以我的出逃失败而告终。


2.


我嫁给何不群是天子赐婚,因此我和何不群第二天得进宫谢恩。


皇帝先接见了何不群,随后又单独把我叫了进去。


我毕恭毕敬地行了礼:“霁妍参见皇兄。”


“别叫朕皇兄,”刘铣气道:“翻墙逃婚…朕丢不起这个人。”


我便起了身,随意在一旁找了座椅,坐下打了个哈欠道:“本公主在宫中给你丢人挺好的,是你非要把我嫁去将军府丢人。”


刘铣立刻显出恨铁不成钢模样,脸上笼上一层愠色,嘴里说得全是些皇家威仪,夫为妻纲之类的话,叫我听得更瞌睡了。


他说了一大通,知道我听不进去,便止住嘴,忽然又板起脸来,屏退了众人。


我见刘铣很是郑重的样子,顿时又有了精神:“莫非皇兄要给我们赐下和离了?还是要给我建造一座有十几个面首的公主府?”


“霁妍,你不能总想着自己快活,大晟朝的公主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刘铣长叹一声:“先帝兵权还未收回而中道崩殂,今国有外敌,皇权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我打断了他:“请你正常说话。”


刘铣简洁明了道:“你接近何不群,盯着他,别让他造反。”


“何不群草根出身,一点人脉都没有,”我像看白痴一样看刘铣:“他要是能造反,本公主都能当女帝了。”


“莫开这种玩笑。”刘铣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你听朕说,朕怀疑何不群私底下和五皇子勾结,此事我们一定要查清楚。”


“五皇子刘宣?他不是早就死在多年前的那场宫变里了?”我不由地挑眉问:“皇兄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自然是朕的线人给朕传来了确凿证据。”刘铣道:“刘宣他不仅没有死,还私自发展势力。”


我的脸色凝重起来,如果五皇子刘宣真的和将军何不群勾结在一起,确实会对我和刘铣不利。


我和刘铣从小一块在凤仪宫长大,加上我们的妹妹千琳,是一条船上的人。


保住刘铣皇权稳固,也是在维护我和千琳的地位。


“道理我都懂,”我道:“但是皇兄让我做这么危险的事,总不能一点好处都不给吧?”


刘铣挑眉问:“你要什么?”


“很简单,一座有十几个面首的公主府。”


刘铣:?


3.


刘铣说事成之后再满足我的要求。


为表诚意,他可以先让人去我的封地给我扩建公主府。


我本来想提议先别管公主府,找面首才是要紧,奈何我的妹妹千琳突然来了尚书房,我只好暂时答应刘铣。


千琳梳着垂耳发髻,软糯可爱道:“阿姐在皇宫时总是欺负皇兄,去了将军府也会欺负将军吗?”


我捏了捏她的脸:“别说得你阿姐跟个恶霸一样。”


我哄了哄千琳,又去后宫探望了一下仪德太妃。


我的母后因为任家的事,很早就死了,后来一直是仪德太妃在照料我和千琳。


仪德太妃幽居后宫,每日念佛吃斋,先帝死于宫变之后,她更是从未踏出宫殿半步。


虽然她待人冷淡,但我心里当她是我唯一的长辈。


我把刘铣要我调查何不群的事,与她抱怨了一通。


仪德太妃转着佛珠,念了声佛号,道:“公主早日完成陛下交待的事,便能早日摆脱何不群了。到时候,我去帮公主求陛下赐你们和离便是了。”


我觉得仪德太妃说得很对,于是连忙赶回了将军府。


要调查一个人有没有问题,最容易下手的地方就是库房。


然而将军府的库房里塞得都是我的嫁妆,半点何不群的资产都没见到。


我质问何不群:“你好歹当了那么多年的将军,你的俸禄呢?你的家产呢?”


何不群淡然道:“我不会打理资产。”


“全给你败光了?”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全家都穷得叮当响?”


何不群提醒道:“公主,现在我的全家也包括你。”


我气愤地把账本扔在地上:“本公主才不要跟穷光蛋当一家人。”


4.


我观察了何不群三天,发现他作息规律,饮食清淡,并无任何吃喝嫖赌的迹象。


我悄悄问我的侍女白桃:“你说会不会何不群把资产转移到了见不得人的地方…”


何不群的俸禄说高不高,说少也不少,也足够屯养私兵什么的了…


想到这里,我当即要取纸笔:“不行,我要给皇兄传个暗信。”


白桃拉住了我:“公主,有没有一种可能,奴婢是说,何将军掏空家底来给您下聘了…”


我拍桌道:“才没有这种可能。”


那个库房的账本一定是假的,真正的账本一定是被何不群藏起来了。


我将目光看向了前院。


何不群这些天一直在前院书房休息,并且禁止我靠近书房。


越是不让我去,我便越要去。


想了想,我决定拉着白桃出一趟门。


白桃和我从小被关在皇宫,乍听到要和我出门,比我还激动,捣鼓了一大通仆人,颇有和我去买空一条街的架势。


但我出门是有要紧的事,嘱咐了白桃半天要隐蔽行事。


好不容易轻装便车出了将军府,我一撩开车帘,却见到了骑在马上的何不群。


我愣道:“你怎么跟着我?”


何不群头也不转道:“公主出门办要紧事,属下跟着可以保护公主。”


我回头瞪白桃,白桃无辜道:“公主也没说不能告诉将军啊。”


5.


我原本要去市集,临时改了主意要去庙里烧香。


何不群问:“长公主信佛?”


我故作高深道:“你先前上过战场,身上带了肃杀之气,我们去寺庙拜拜也好减轻你的业债。”


何不群点了点头:“我都听公主的。”


到了相国寺,我推说要去禅房念经,让何不群在庙堂等着,转头打点了禅房师父,拉着白桃从后门往山下溜去。


我从前来过相国寺,禅房师父卖我几分面子,定能掩护我。


念经打坐要两个时辰,刚好够我去市集一个来回。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没想到用脚从相国寺走到市集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白桃一边背着包裹一边拖着我道:“公主,你这是折腾个什么呢?”


我气喘吁吁道:“还不是都怪你,让何不群跟了我们出来,打乱了本公主的行程。”


好在,我咽气前,我终于找到了皇家名号的当铺。


我把信物亮了出来,又递过去一张纸:“一盏茶内,给我把这张纸上的药给我配齐。”


那伙计接过药方有些犹豫:“公主…您这要的是什么药啊?”


我没好气道:“要你管。”


“公主,如果要配药的话,何必来这里?”


我更恼怒了:“都说了本公主的事轮不到你们来管。”


话说出口,我忽然意识到不对,转头一看,正见到何不群立在当铺门口。


我满头大汗,他气定神闲。


白桃给我递了方布帕:“公主,先擦擦汗吧。”


我接过布帕,咬牙切齿地朝何不群打了个招呼:“真巧啊,将军也来这里。”


6.


我们走在街上,相伴两无言。


走了会儿,何不群突然停了下来,看向街边道:“公主,这家药铺在京城很有信誉,公主若是要配药可以去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道:“好啊,有劳将军提醒。”


我进了那家药铺,药铺掌柜一边打着算盘一边问:“客官要点什么?可有药方?”


我道:“并无药方。”


何不群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我将手中纸张攥成一团,然后高声道:“我没有药方,烦请掌柜给我抓几副补肾壮阳药。”


掌柜闻声抬头,正见到带着半边面具的何不群,顿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你…”


“我是长公主, ”我见掌柜反应不过来,好心地重复一遍道:“凡是补肾壮阳的药,都给我来十副,不,二十副…”


白桃羞着脸上前来拉我:“公主您在说什么啊?!”


我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何不群,朝他伸手:“将军,本公主想买的东西,将军不会不舍得花钱吧?”


在掌柜和伙计们呆若木鸡的神情中,何不群从怀中掏出了银两,递给了我。


7.


长公主和何不群一起买药的事,传遍了整个京城。


何不群可能对于名声一事表现得并不在乎,但心里还是在乎的,所以回了将军府后,就再没和我说过一句话,一个人回了前院。


刚好方便了我行事,我在后院摩拳擦掌等待着入夜。


白桃紧张地问:“公主,你又要折腾什么?”


我狡黠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白天假意是去配药,实际上我是和当铺的人在对暗号。”


那张纸上看上去是药方,但实际上写了让当铺的人趁天黑时,把我要的东西给我送到将军府后院来。


我支开人和白桃溜到后门,这回我学聪明了,让白桃去爬树,我去把风。


白桃探头看向院外,果然有一个人在等着,只是胆子太小,一见到是白桃,就把包裹从院外扔了进来溜之大吉了。


那包裹又沉又重,丢进来东西就散了一地。


我在心里暗骂一声,蹲下身去捡,摸到一把锉刀,又发现了一个铲子…


白桃疑惑出声:“公主您要这些东西干什么?盗墓吗?”


我咬牙切齿道:“那帮不中用的东西…本公主要他们给我准备一些防身利器,他们居然就给我这个!”


好在最关键的迷药他们倒是提供了,还在药瓶上面标了大大的迷药二字。


等会儿,为什么我能看清药瓶上的字?


我这才发现天边不知何时起了火光,看方向离我居住的院落很近。


我问白桃:“我让你引开将军府守卫,你也不至于火烧将军府吧?”


白桃匆匆收拾东西道:“我的公主殿下呀,这是真出意外了!,我们快走吧!”


白桃和我行至起火处不远,发现将军府的侍卫正在救火。


我灵机一动,侍卫们在院子救火,前院书房岂不是无人看管了?!


我推了白桃一把:“你快去拖延住他们,本公主要去办要紧事了。”


我从包裹中拿了个黑色面罩蒙在脸上,转身便往前院书房跑去。


8.


我翻进了书房,轻易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书房里一片漆黑,我摸索着到了桌案边,查探了一番抽屉,竟然真叫我摸出了一本账本和些许书信。


我心中大喜,正要点蜡看个仔细,一道光亮凑到了我身边,我吓了一跳:“你……”


来人竟也带着黑色面罩:“嘘,小声点,别把何不群引来。”


我觉得很有道理,顿时收敛了声音,但看到来人一身夜行衣时,还是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那人边靠近边问:“你查到什么了?”


我抱住账本书信往窗口退去:“不能告诉你。”


那蒙面人恶狠狠地道:“不是说好今晚行动听我指挥吗?你这什么态度?”


又冒出来个黑影道:“老大,你看走眼了,他不是我们的兄弟。”


那蒙面首领这才反应过来:“快!抓住他!”


我慌张间摸出药瓶,一股脑儿将迷药粉末全泼在了他脸上。


粉末迷了他们眼睛,我抱着书信翻窗便跑。


蒙面人们紧跟而至,竟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冒出了两个,持刀向我袭来。


我扯下面罩,竭力跑出一段,便腿软无力。刀光迭连落下,我倒地翻滚一圈才躲过,书信散落了一地。


“铮——”地一声,一道流光坠落在我面前,我怔愣一瞬才看清竟是支长枪。


枪尖入地三分,乌木枪杆还在震颤,刚好拦住了那帮蒙面人。


未等我回神,何不群已从屋檐跃来,一脚踢开蒙面首领,一手拔起长枪横扫而出。


刀光血影间,我下意识地去捡那些信,却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周月清书。


9.


我握着那封信久久不能回神,就连蒙面人什么时候被击退了也不知道。


“没事吧?”何不群来拎我的手臂:“死了没?”


“别碰我。”我一把撇开他的手,将信纸扔在他身上:“你居然还留着这个女人写得信!何不群,你简直狼子野心不知好歹!”


何不群难得没带面具,右眼的疤痕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冷声道:“公主若有不满,大可以去陛下那里揭发我。”


“揭发你?好啊,将军先把和离书拿来。”我面露讽刺:“与叛贼通信,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本公主可不想被你连累!”


手边刚好又是一封信,我捡起来撕了个粉碎。


何不群又要来拉我:“别动我的信。”


我一边去捡信一边落下泪来:“我偏要全撕了!留着干什么,等陛下来抄家吗?!”


我还未捡起来,便被何不群拦腰扛了起来。


“得罪了,公主殿下。”他任由我挣扎了一会儿,见到迎面赶来的侍卫,又低声道:“公主若是再闹,全府都要知道你夜探书房当家贼了。”


我接连几番折腾,终究没有力气了,更不想在侍卫仆从面前失了面子,只好停下哭闹。


何不群将我扛回我的卧房,吩咐白桃看好我后,转身离去,独留我一人惶惶不安。


10.


周月清是我父皇的宠妃。


我的父皇是个猜忌心很重的人,他忌惮我的母后及任家的势力,便宠幸无依无靠的周月清来平衡后宫。


周月清和我母后几番争斗,最后我母后输了。


我的母后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却为深爱的父皇,放下了所有骄傲。


所以当母后发现,帝王之爱飘渺虚无时,她爬上了高楼,一跃而下。


还在边关的外祖父本就对父皇的猜忌不堪其重,母后的死成了最后一根稻草,任家举起了反旗。


仗打了两年,任家输了,数十年名声和基业,毁于一旦。


母后名下有收养的长子刘铣,也有亲生的两个公主,我和千琳。


刘铣身上有姜家的血脉,同出姜家的仪德妃十分照料他。


我和千琳则因为身上流着反贼任家的血,而被人暗自唾弃。


千琳还那么小,为了保护她,我不得不变成张牙舞爪的母狮子。


那个时候,宫中没有人敢提起任皇后,我受委屈了连表达一下对母后的思念都不行。


就连凤仪宫也成了禁地,我偷偷从公主皇子居住的重华宫溜去凤仪宫,想再看几眼从小长大的地方,却踏不进宫门半步。


我从白天守到天黑,都找不到机会,只能抹着眼泪,再从偏僻的小道溜回重华宫。


这也是我第一次遇到何不群。


那个时候,他还是少年模样。


我在冷宫附近迷了路,他提着灯,沉默着送我回了重华宫。


一路上他始终和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什么都记不得,只记得他那半边面具和高大的背影。


后来知道他叫何不群,知道他是侍卫统领,已经是在狩猎场。


那时我们几个皇子公主都在学马术,却遇到了刺杀。


我和千琳逃入山林,骑得马受到惊吓,不再由我掌控。我本想抱着千琳跳马,但只来得及将千琳抛掷落叶堆,自己被缰绳缠住了。


疯马带着我一路疾行,我惊慌失措时,何不群带着侍卫赶到,他猛地冲到疯马面前,硬生生用刀鞘拦下了疯马。


马跌倒在地,我被白桃扶上轿子,抱着千琳嚎啕大哭,从所未有的狼狈。


等哭过劲儿,我才想起掀轿帘去看一眼救我的人。


远远地,我看到何不群被侍卫们扶着行走,他满脸是血,却神色平静。


听说他被马踢了一脚,躺了半个月。


11.


何不群大概是因为立了功,成了御前侍卫。


我去尚书房找父皇时,偶尔能见到他在站岗。


明明站在阴影处,我却能一眼认出他来。


所以后来有一天,在冷宫附近,我看到周月清和一个侍卫交谈时,我也立刻认出是他。


我躲在树丛里,看着周月清对他喋喋不休,而他耐心地听着,时不时挠一下头。


萦绕在他们身边的亲昵气氛,明晃晃地告诉别人,他们的关系有多亲密。


那年周月清大权在握,只手遮天,几乎是后宫与朝堂的公敌。我的父皇也意识到周月清成了威胁,却苦于找不到机会除掉她。


只要我把我看到一切告诉父皇,我的父皇一定能挖出蛛丝马迹。


后妃和侍卫私通,这是大罪,周月清手段再高明,也翻不了身。


但我没有去揭发他们。


我起初恨周月清,我觉得她逼死了我母后。后来知晓了后宫与朝堂的弯弯绕绕,我明白周月清和母后一样,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更何况,为了我的一己之私,让何不群落得死无葬身之地…我不忍心做那恩将仇报之人。


周月清当了几年的揽权妖妃,却抵不住我父皇要立别人为后的决心。


我父皇,玩了半辈子权谋,却低估了身边人的野心,最后他死在了周月清的宫中。


那天晚上,大火燎天,妖妃周月清发动宫变弑君之后,自知死路难逃,当着众人的面自杀了。


我听到消息时不敢相信,她竟然和我母后一样,是自杀的。


这场宫变后,宫中只留下了长子刘铣和四皇子刘易,于是,顺理成章地,我皇兄继位了。


说实话,周月清要是没杀我父皇,刘铣还真不一定能坐上皇位。


12.


我真的想不通周月清这个狐狸精都死了,为什么何不群会对她念念不忘。


我躺在床上苦想一夜无果,又觉得这么大的事还是不能瞒着刘铣。


第二天我便进了宫,对刘铣道:“我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朕是你皇兄,我不会怕,”刘铣头埋在奏折中,“你快说。”


我道:“昨晚,我在将军府遇到了刺客。”


刘铣抬起头来,脸色肃然地问:“刺客是什么人?”


“我哪儿知道刺客是谁派来的。”我继续道:“那帮蒙面人先是火烧将军府,又趁何不群不备时,偷摸进了书房。”


“朕听说了。”刘铣又低下头去批奏折了,“还听说你也趁机溜去书房了。”


“这些不是重点,”我气愤道:“重点是我发现何不群在书房藏了账本,而且他居然有周月清的书信!”


刘铣平静道:“明白了,所以呢?”


我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周月清啊,弑君妖妃!又阴又毒的那个啊!何不群居然藏她的信!他眼里根本没有陛下没有我这个公主!”


突然,我听到角落里有一声嗤笑。


我看向那个御前太监:“你在笑什么?”


那个公公掩嘴道:“咱家想起了高兴的事。”


我皱着眉问:“什么高兴的事?”


公公道:“咱家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又有一声轻笑传来,我看向另一侧的太监:“你又笑什么?”


他匆匆避开我的目光:“奴才…奴才的任务也完成了。”


我狐疑地看向皇帝刘铣:“你给他们安排了什么任务?”


刘铣嘴角似乎也有一抹笑意:“朕让他们去扩建公主府了。”


我讶异地问:“我的公主府扩建完成了?这么快?”


“好了,言归正传 ,”刘铣正色道:“霁妍,有些事空口无凭,不如这样,你带着何不群离开京城去看看刚建好的公主府,朕趁机派人调查一下何不群在京中的势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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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容鎏絮和弃禅一路疾驰甩开了那些侍卫,进了山林。


“叔父要是知道我私自出逃,一定会派人抓我。”容鎏絮迎着风道,“汝州那边的官员也不是好人,我得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弃禅听出来了他的话中之意,揽住他道:“世子利用完,就想丢下我了?”


“人妖殊途,你我本就不同路。”容鎏絮勒住了马,“本世子也并非要利用你,是你自己非要参与这些事,等此地事毕本世子自然会报你的救命之恩。”


“你我之间,谈什么恩情。”弃禅靠在了容鎏絮身上:“世子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容鎏絮又气红了脸,一咬牙便往山上去。


山路崎岖,五花马纵然是千里良驹也没办法走得平稳。


容鎏絮只好下了马,自己爬山,他身上带着弓箭,又要牵马,好几次踩到青苔差点滑倒。


弃禅拉了他一把,容鎏絮别扭地说了句“多谢”,终是不再赶弃禅走了。


容鎏絮一边盘算着叔父说得查案,一边想等路过山上村落见到陈猎户时要好好谢谢他。


可是当他看到那一片废墟时,所有的光明幻想都破灭了。


印象中虽然破旧但好歹充满生气的村落,此时只剩残垣断壁。


远远望去,几户茅草屋都东歪西倒,门窗大开。


容鎏絮心神一震,将手中马绳丢给弃禅便奔向陈猎户家。


陈猎户居住的院子,篱笆墙倒了一半,满院狼藉。


水缸碎成了一地瓷片,和滚落的竹筒掩盖了地上的血迹,弃禅闻到血迹不由地皱起眉来,他安抚好五花马,快步跟上了容鎏絮。


敞开的屋门里,桌椅家具散落一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倒在血泊中,悄无声息。


所有的事物都证明了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穷凶极恶的搏斗侵掠。


容鎏絮失魂落魄地往屋内走,那里有一个土炕,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倒在炕边。


他背上中了一刀,身下却还护着一个老妇。


是陈猎户和他瘫痪的老母亲。


他的尸体已经僵硬,却还目呲欲裂地瞪着一个地方。


他看的方向,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妇女,鼻青脸肿,额上赫然一个血窟窿,看起来是撞墙自尽了。


容鎏絮无力地蹲下,看到陈猎户血肉模糊的手中似乎还握着什么。


他顾不上血污,从陈猎户指缝里拽出了一枚玉佩。


是弃禅留给他的那一枚。


26.


“俺家的水都是山泉上游取得,不脏。”


“俺媳妇做饭还算好吃,你们不嫌弃的话,多吃一点吧。”


“这…太贵重了。”陈猎户收下玉佩,露出憨厚的笑容来:“一切包在俺身上。”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他那个憨厚的笑容上。


弃禅小心翼翼地拉起容鎏絮:“好了,别看了,我们先出去吧。”


“为什么?”容鎏絮沉声发问:“他们为什么会死…”


弃禅捂住他的眼睛,带着他从屋里出去,解释道:“看遗留现场,他们是被山匪杀死的。”


“山匪?!为什么会有山匪来这里?”容鎏絮扒开弃禅捂他眼睛的手,浑身都在颤抖:“淮王已经来查案了啊,山匪不敢猖狂了啊,他们为什么要杀村民?他们怎么敢杀村民?”


弃禅垂下耳朵,他不敢妄言,只是温和地安抚着容鎏絮。


容鎏絮被带出了屋子,他失魂落魄地看着陈猎户家,又拔腿奔向其他村民的家。


不出意料的是,其他人家也被洗劫一空了。


被杀的有面带饥色的孩子,有瘦骨嶙峋的老人,也有孱弱的妇女…


唯独没有青壮年。


容鎏絮再次回想起陈猎户说得年轻后生都被山匪抓走了。


容鎏絮一拳打在树干上,双目发红:“他们…究竟是在干什么!”


27.


曾经高高在上的容鎏絮不顾矜贵,费力地安置着被杀的人。


爱干净的弃禅也没有嫌弃血污,默默帮容鎏絮完成这一切。


最后,他们一把火烧了整片村落。


眼下事件紧迫,只能这样处理尸体。


大火中,可怜的孩子和他心爱的木偶娃娃一起融化,瘦弱的老人再也不会因为棉絮破烂而担心寒夜。


容鎏絮转身去了溪边清洗身上的血污,弃禅替他摘去头上的杂草,叹道:“世子,这并非是你的错,你不必过于自责悲痛。”


容鎏絮捏着手中的琉璃玉佩,面露茫然,“我小得时候,叔父曾教导我,王凌驾于万民之上,食民之禄,为民分忧。”


“世子能对百姓一视同仁,为他们奔波,很是厉害。”弃禅摸了摸他的头,“这人间总有黑暗,需要世子这样的人去照亮。”


“是,我是容鎏絮,我要做明亮耀眼的星,让那些魑魅魍魉无所遁形。”容鎏絮握紧了拳,“我要让案件水落石出,死去的人获得安息。”


弃禅笑了笑,果然无论怎么变,他的弟弟都是耀眼的存在。


“美丽易逝,非一己之力能够守护。”弃禅道,“少爷请相信我,我会竭尽全力追随少爷。”


28.


他们换上了干净又朴素的装扮,又连夜往汝州城去。


如今最重要的疑点,就是那些失踪的青壮年到底在哪儿。


淮王先前把弃禅指为妖邪,似乎就是想掩盖这件事。


只要把失踪的人都推到妖邪之上,就能糊弄过大部分人了。


容鎏絮想起淮王便皱起眉来,难道他的叔父一直在骗他吗?


毕竟陈猎户的死,或许就是因为他目睹了山匪逮人而被灭口了。


案件扑朔迷离,非容鎏絮一时半会儿能想明白。


他正骑在马上发愁,在一旁牵马的弃禅忽然凑过来,将毛茸茸的耳朵递到他手边:“据说柔软的东西能治愈人心,我的耳朵能否让少爷紧蹙的眉头放松一些呢?”


“才不需要。”容鎏絮推开他,“我们到了城郊了,你快把耳朵收起来。”


弃禅把耳朵收了起来,又笑吟吟地摇起了扇子。


城郊有一个茶摊,因为来往官兵或仆役总爱在这里休息的缘故,倒也有几分人烟气。


容鎏絮和弃禅远远地便望见这里许多人在交谈。


走近些,才看明白是一帮仆役在为难一个男子。


几个仆役似乎是城中哪个富户的家丁,他们趾高气扬的模样倒没什么好在意的,可是那男子却眼熟得很。


容鎏絮一下子便认了出来:“刘举人…你不是说将他送去北上的官道了吗?”


弃禅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容鎏絮冲上前拦住那帮仆役:“你们光天化日,为何要欺负一个文弱男子?”


那领头的仆役气势汹汹道:“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这人在官道上求我们捎他一段路,我们把他带到了这里,他却付不起路费,你说好不好笑?”


容鎏絮看向刘举人,刘举人认出来容鎏絮和弃禅,不由地诉苦道:“两位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我本来想着省点脚力,没想到遇上这些恶仆坐地起价,我身上的钱已经被他们讹光了。”


那边仆役听到刘举人这么说,顿时恼怒:“嘿,穷驴你怎么说话的…”


一把扇子穿过人群,挡在那些仆役面前,弃禅从容道:“他的路费是多少?我替他付了。”


那帮仆役拿了钱,又赶着车走了。


刘举人给容鎏絮和弃禅鞠躬作揖道:“又劳烦两位出手相助了。”


容鎏絮忙问:“你怎么回事,你的妻女呢?”


“我的恩师在洛阳,我的妻女已经安全了,”刘举人擦着汗道,“我便放心回来了。”


容鎏絮道:“这里危险,你回来做什么?”


“我…我就是因为这里危险才要回来。”刘举人道:“我曾经也任过公职,怎么忍心丢下乡亲自己逃命,更何论我还有杀父之仇…”


容鎏絮还想再说什么,弃禅插了进来:“两位,此地不宜论事,我们换个地方。”


那边茶摊老板正虎视眈眈,刘举人也意识到不妥,连忙住嘴。


29.


他们又一起离了茶摊,刘举人边走边解释:“那晚两位公子去的赌坊,背后有后台,所以那山匪才如此肆无忌惮。”


容鎏絮点了点头:“我猜出来了,我怀疑那所谓的后台便是郡守常禄。”


“不用怀疑…我有确凿证据。”刘举人长叹一声,从口袋里取出一两碎银:“公子且看。”


容鎏絮接过碎银,在阳光下照了照,疑惑道:“你这是何意?”


“这是私铸的银钱。”弃禅一下子道出其中关键,“私铸官银事关重大,怕是常禄背后还有后台。”


“那赌坊竟然还流通私银!”容鎏絮震惊极了:“那这些银两是在什么地方铸造出来的?又是怎么被铸造出来的?”


刘举人吓得赶紧从容鎏絮手中抢回了碎银子:“公子,您小声些…”


他收起碎银,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这张密令是我还在官府当差时,悄悄保存的,正是衙门官员和山匪的通讯证据。”


容鎏絮侧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的字写得东歪西倒,可是右下角的印章却很是齐整,应该是一个博学之人的私章。


“你这证据能保留这么久真不容易。”容鎏絮道:“原来你知道的真不少,怪不得山匪要针对你。”


刘举人慌忙将证据收好,露出恼怒之色。


弃禅张开折扇道:“先别说话了。”


一阵急促的哨声响起,有人从四面八方追来。


三人转头望去,正是一帮山匪打扮的人。


“是茶摊老板报得信?”容鎏絮问:“这么快他们就追来了?”


弃禅将容鎏絮挡在身后:“少爷,你先跑。”


容鎏絮却伸手按住弃禅的肩膀:“不,本少爷要你们演一出戏。”


刘举人哭丧着脸道:“公子,那是山匪…他们可不爱看戏…”


容鎏絮拉回正要跑的刘举人:“总之你记住,我们俩是你的远房表亲。”

雪狐解忧(五)(佛跳墙×金丝笋)

22.

弃禅顺势靠在容鎏絮身上,他的耳朵刚好蹭在容鎏絮脖颈间,又软又惹人痒。


明明弃禅比容鎏絮高比他重,容鎏絮却毫不吃力地将他扶到了床边,红着脸道:“别挨我这么近。”


他说完便转身去挠自己脖子,也不知道是真的觉得痒,还是借此掩饰自己的羞涩。


未曾想弃禅又贴了上来:“少爷,小心背后的伤。”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容鎏絮没好气道:“你到底为什么会受伤?受了什么样的伤?”


凭弃禅的本事,那些山匪根本奈何不了他。


“天地有道,不可轻易伤人。”弃禅坐在床上,又是轻咳几声,“我用法力伤了凡人,自然会受到反噬。”


弃禅是佛跳墙化灵,身为食魂,即便再神通广大,入了凡间也不能随便使用法力。


容鎏絮想起自己受伤后,弃禅突然冲过来,一挥袖便打倒了一大片山匪,有些诧异:“你那时击倒山匪就用了法力?”


“是,我怕他们伤你,一时冲动。”弃禅又露出笑容安抚容鎏絮:“没关系的,只是内伤,我调理一下就好。”


容鎏絮却又想起自己倒下时,弃禅喊得那一声“小笋”。


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悲痛焦急。


要不是容鎏絮意识尚存,光听弃禅流露出的情绪,都要以为自己死了。


“你不顾危险动用法力,”容鎏絮目光复杂地看着弃禅:“是不是把我错认成别人了?”


“你误会了。”弃禅伸手试图去拉容鎏絮,被他避开了,他垂眸道:“我并未错认,只是有很多事情一时半会无法和你说清楚。”


他说得是“并未错认”,而不是“没有别人”。


容鎏絮不由地想,坏了,本少爷竟成替身了。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弃禅左一句美丽右一句少爷厉害,或许都不是真心说给他听的。


偏偏他还傻傻的为此高兴。


生来便觉得自己风光无二的容鎏絮,哪受过这种委屈。


弃禅见容鎏絮沉默着不说话,又连忙解释:“无论如何,我与你从都是至情至性、坦率以待,绝无坏心。”


容鎏絮摇了摇头:“你心怀什么样的目的都与我无关,本少爷如今信你也只是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


这话是说给弃禅听,也是说给容鎏絮自己听的,不去在意弃禅,心中委屈才能好受一些。


23.


这时,院外的侍从不知怎地,清醒后又来敲门:“世子?您还没睡吗?”


“我已睡下了。”容鎏絮想一言两语打发走侍卫。


侍从却不买账,反而要推门进来:“世子,刚才院中似乎有些异样。”


容鎏絮慌张转身,连忙按住弃禅,想用被子把他遮掩起来,却反过来被弃禅拉到了床上。


异香扑面,容鎏絮有一瞬间的愣神。


侍从已经推门进来了,见容鎏絮团在床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打扰世子歇息了,世子没事就好。”


“出去。”容鎏絮咬牙切齿道。


锦被掩盖下,弃禅正紧紧贴着他,甚至为了保护容鎏絮背上的伤口,弃禅还贴心的用一只手臂垫在了他身下。


这一切都让容鎏絮觉得难堪至极。


侍从却还在奇怪地问:“世子您睡觉怎么不吹灯?”


“你是在审犯人吗?”容鎏絮气道:“这么多话,明天我就让叔父派你去监狱。”


那侍从连声道歉,退出房间前还不忘吹灯。


黑暗中,侍从的脚步声远去,容鎏絮刚松口气,就觉得有身影压了上来。


弃禅从锦被中钻了出来,长发垂到他脸上,“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容鎏絮推开他,羞愤到忘了否认:“你话怎么也这么多。”


“那世子也要让淮王派我去监狱吗?”弃禅顺势倒在了床里侧。


从弃禅口中听到淮王,容鎏絮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要是让淮王再见到弃禅,还不知道要怎么把他当邪祟处理呢。


容鎏絮又凶道:“你再不闭嘴,我就让你蹲大牢。”


他作势要掀被子离开,弃禅忽然化作了雪狐,用尾巴勾住容鎏絮的手:“世子别折腾了,快睡吧,我不占地方的。”


想起外院的侍卫,容鎏絮只好老实地躺在床上。


闭上眼,却思绪满怀。


淮王和弃禅…他们的言辞相差太大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容鎏絮怀着忧愁睡去。


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弃禅睁开了眼睛,侧过头来望着这张完美的脸,回忆翻涌。


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他的陌生疏离了…


这一世能这么快躺在他身侧,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要努力完成他的心愿,原来的弟弟,他的小笋就能回来了。


想到这里,弃禅安心地合上了眼。


24.


容鎏絮醒来时,发现鼻间满是异香,转头正见到弃禅埋在自己身侧。


他吓了一跳,急忙起身,却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弃禅长臂一揽,把他捞了回来,“虽然开始新的一天,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但少爷你也不必如此激动吧?”


“别总是对我动手动脚。”容鎏絮撇开他的手,在床沿边坐好,却没有急着离开。


“我做了个梦。”在晨曦的金光下,容鎏絮轻声道:“梦里,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在追随一个金色的身影…有时候他会停下来陪我,但更多的时候我追不上他…”


弃禅不由地捂住了胸口,他身上还带着容金丝的信物,难道是信物之间产生感应了?


他柔声问容鎏絮:“你不喜欢这个梦吗?”


容鎏絮转过头来,脸上又恢复了倨傲的神情:“我不管这个梦是怎么回事,前世记忆也好,你的蛊惑也好,总之都和现在的我没关系。本世子是容鎏絮,独一无二的容鎏絮,你听懂了吗?”

弃禅看出来了他的冷漠疏离,一时说不出话来。

25.

无论容鎏絮怎么闹,淮王也不准许他再接触案件,只让他好好养伤早日回京。


容鎏絮被困在后院,无奈之下,只好答应淮王。


淮王见他乖巧,便放下心来,叫仆从打点行装,守护世子离京。


几个仆从先前跟着容鎏絮瞎跑,被淮王教训了一通,如今对淮王言听计从,把容鎏絮看得死死的。


但也没人想到容鎏絮房中还藏了个狐妖。


上马车时,容鎏絮要了个大包袱把雪狐装了进去。仆从只道世子有一些宝贵玩意,便任由容鎏絮把大包袱带上了马车。


淮王叮嘱了一番,便送走了容鎏絮。

照旧是五花马在前面拉车,容鎏絮放下车帘,解开包袱,雪狐已迫不及待地从里面钻出来化为人身。


“这样有失美丽。”弃禅皱着眉整理着自己的衣饰。


容鎏絮看着弃禅凌乱的样子,笑出了声,怕被人听到,又赶紧压低声音道:“你这爱惜皮毛的狐狸,难得有这样乱糟糟的样子。”


“为了你,我只好忍受。”弃禅又凑到容鎏絮身边:“那也麻烦世子帮我打理一下皮毛。”


容鎏絮看着弃禅的毛发就手痒得紧,却依然嘴硬:“本世子才不会做伺候的人事。”


弃禅只是笑笑不说话,任由容鎏絮去揉他的尾巴。


他们的马车在集市上晃悠悠地经过,集市上的人却稀稀落落,吆喝声也了无生气,还没有京城三分热闹。


容鎏絮高声问前面赶车的车夫:“为何今天许州郡这么冷清?”


那车夫客气地解释:“他们都去公堂看常郡守审问犯人了。”


“犯人?淮王抓到山匪大王了?还是抓到和山匪勾结的凶手了?”容鎏絮抛出来一连串的问题:“那些失踪的人找到了吗?”


车夫回答不上来,旁边的侍从道:“世子,您别问那么多了,淮王殿下这不是正在查嘛,等您回京了,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本世子问话,你竟敢答非所问。”容鎏絮看着嬉皮笑脸的侍从,正想发脾气,忽听到道路边的摊贩被打翻了货物,正气得破口大骂。


他那一篮子灰溜溜的东西,滚了一地,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灰溜溜的人扑上去一抢而空。


仆从劝道:“世子,别管那些愚民。”


容鎏絮将仆从推至一边,跳下马车,躲过阻拦到了那摊贩前,他蹲下身问那气急败坏的摊贩:“你卖得是什么,他们抢得这般厉害?”


“萝卜!刚从地里刨出来的。”摊贩又气又懊悔:“你快一边去,别阻碍我捡萝卜!”


仆从也在这时拉住了容鎏絮:“世子!那就是一帮没人性的愚民,您快走吧,别被伤到了。”


容鎏絮冷着脸回到马车上,盯着仆从把钱给了那摊贩,才放下帘子。


马车继续行进,容鎏絮喃喃自语:“我以为汝州惨,是汝州官坏,为何许州郡有叔父,他们还这么惨?”


弃禅摸了摸他的头,有些不忍道:“官员争斗,苦得总是百姓。”


容鎏絮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行,苦不苦我要亲眼看到才行。”


弃禅的话和叔父的话,他都要去亲自验证。


马车驶出了城,刚行至郊外不远,容鎏絮忽然又叫那仆从:“停下,本世子看到了一只鹰,取我的弓来。”


仆从奉命取来弓箭,紧盯着容鎏絮道:“世子,我们不可在这耽搁太久。”


容鎏絮接过弓箭,却不急着看天上,反倒慢悠悠地走着。


车夫正在歇息,马车里弃禅撩开帘子,趁其不备将他踹下了马车。


车夫惊呼,仆从也大惊失色:“哪里来得刺客?!”


就在侍卫们包围过来时,远远地,一支箭射来,刚好射断五花马的缰绳。


五花马扬起前蹄,弃禅手握缰绳,纵马奔至容鎏絮身边,伸手拽他上马,一齐扬尘而去。

Q:给个机会!说一说你从未在问答区见过的你圈?

佛笋


食物语的佛跳墙×金丝笋


追求美丽事物的哥哥和认为自己就是美丽本人的弟弟

明明特别好磕却没有人看文了

是我产粮太晚了还是食物语热度塌了

雪狐解忧(四)(佛跳墙×金丝笋)

17.

容鎏絮看到弃禅冲出去时,胸口一紧,看到弃禅面对众多山匪游刃有余时,才想起来他是狐妖,不由地松了口气。


他踹倒了一个试图袭击他们的山匪,又叫刘举人:“快去骑上我的马,带着你的妻女跑吧!”


刘举人拉起惊慌失措的妻女,便跟着容鎏絮一边躲闪,一边去追五花马。


弃禅这边被数人围困,脱不开身帮容鎏絮,只能提醒道:“少爷,你该自己先跑。”


他这一提醒,反倒叫山匪们反应过来了,领头的受了伤退至一边指挥道:“不好!他们要跑快拦住他们!”


两个被弃禅打倒在地的山匪连忙爬起来,又持刀砍向刘举人他们。


容鎏絮刚拉住五花马的缰绳,几个山匪已经追来。


他将缰绳交给刘举人,飞快地嘱咐:“你骑着马往湛河方向去,那里有我的仆从。”


刘举人还没来得及点头,容鎏絮已经去转身拦山匪了。


刘举人哆嗦着接过女儿,匆忙间想把妇女也扶上马,偏偏力量不足,那妇女摔倒在地腿软得爬不起来。


容鎏絮躲过山匪的攻击,正见到另一个山匪举刀要砍向倒在地上的妇女。


妇女眼看着刀刃要劈下来,当即绝望地背过身去。


“噗呲——”


是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血在一瞬间染红了容鎏絮的背脊,他踉跄了一步,提醒地上的妇女:“快跑!”


那山匪收回刀,还有些愣,见刘举人和妇女要逃,还想再砍,耳边响起了风声。


玉扇划过,将他击飞了出去。


“小笋——”弃禅悲鸣一声,跃到容鎏絮身边。


刘举人和妻女骑着五花马远去,半跪在地上的容鎏絮忍着剧痛道:“你是不是…叫错了人。”


弃禅挥袖,玉扇漂浮着又回到他手里,一道气波从他动作间闪出,击倒了一片山匪。


山匪的哀嚎间,弃禅跪地扶起容鎏絮,颤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又没保护好你…”


“竟敢害得本少爷这样狼狈…”容鎏絮终于支撑不住,靠在弃禅身上失去了意识。


18.


容鎏絮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精致又华贵的房间里。


有人坐在窗边看书,见他醒了,便放下书册问:“感觉怎么样?”


“叔父?”容鎏絮惊喜出声,却因起身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伤口,他又呲牙咧嘴起来。


他的叔父淮王连忙上前:“你呀你,性子还是那么冲动。”


容鎏絮迷糊道:“叔父,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你叫你那仆从给我报信,说你随后两天再到,”淮王给他倒了杯温水,“我不放心,一边派人去你说得地方等你,一边又搜查,恰好寻至许州郡的官道,见到你的五花马,这才把你救下。”


“又叫叔父担忧了。”容鎏絮有些不好意思,“对了,叔父见到那刘举人了吗?”


“刘举人?你是说刘昆?”淮王皱眉:“他和他的妻女被妖邪抓走了。”


“怎么会?我们不是被山匪包围了,叫他去找人吗?”容鎏絮大惊失色:“怎么会有妖邪?”


“你被山匪包围是不假,可是我们带人赶到时,正见到一个妖邪把山匪全都打晕在地,”淮王皱眉道:“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连你都要被妖邪掳走了。”


“不是妖邪,叔父你是不是见到了一个穿白衣的人?”容鎏絮拽住淮王袖子:“你听我说,他没有坏心,我与他同行一路…”


“你和妖邪同行一路?!”淮王诧异地瞪大眼睛,又揽住容鎏絮的头,“你这孩子,看来是睡得太久说胡话了。”


容鎏絮还想解释:“叔父,我没有胡说。”


“好了,”淮王叹道:“你重伤刚醒,先好好休息,别想这些了。”


他转身,又让侍从和大夫进来照顾容鎏絮。


淮王去处理公务了,容鎏絮又问大夫:“我来湛河多久了?”


大夫摸着胡子道:“世子三天前来得湛河,昏迷到现在才醒。不过世子的伤已无大碍,接下来好好修养就是了。”


容鎏絮心中满是疑惑,却又只能躺在床上养伤。


19.


所有去救容鎏絮的仆从,都一口咬定,当时是跟着五花马才赶过去的,没见到什么刘举人。


容鎏絮问:“我的五花马竟如此灵性,不需人驱使就能带你们找到我?”


领头的仆从笑道:“老马识途嘛,更何况世子的坐骑是淮王万里挑一送给世子的,当然知道救主。”


“那本世子可要好好犒劳它。”容鎏絮伤好了点,便去了淮王别院的马厩看望五花马。


五花马身上的伤口也结了珈,见到主人十分激动,似乎有什么急于诉说。


容鎏絮抚着它的鬃毛,吩咐跟着他的仆从:“去拿点心来。”


仆从知道容鎏絮一贯爱拿点心喂马,双手奉上道:“奴才早就准备好了。”


“不行。”容鎏絮挑剔道:“本世子要新鲜做的。”


仆从无奈:“那奴才这就去厨房再要一份,您在这里等着,千万别走动。”


“放心。”容鎏絮点了点头,目送那仆从远去。


待那仆从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容鎏絮连忙绕过长廊,避着人悄无声息地去了前院。


前院里,淮王似乎正在书房接待官员。


容鎏絮太熟悉淮王的侍卫了,趁着他们不注意,便摸到了书房窗下。


“常大人先莫急,本王会把妖邪之说解释清楚的。”


是淮王的声音,只是话语内容让容鎏絮不由地握紧了拳。


“我相信淮王殿下的计划万无一失,可是殿下,我只是个地方官,我扛不住百姓闹腾啊。”


地方官…姓常?


容鎏絮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许州郡郡守常禄。


“那就让汝州的华大人帮你扛。”淮王安抚常禄道:“他受制于本王,一定会帮你的。”


汝州…容鎏絮想起了在汝州受到的围捕和追杀。


他屏住呼吸,正想听个仔细,未曾想仆从呼唤他的声音在外墙响起,院内的侍卫便警觉起来。


“他在找世子?世子又摸到这儿来了?”侍卫长被容鎏絮戏弄过,十分警惕。


有眼尖的侍卫顺手指道:“快看那边!”


想翻墙跑路的容鎏絮被逮了个正着。


20.


书房里的交谈被打断了,淮王送走惊慌的常禄,黑着脸看向容鎏絮:“本王说过,公务不是可以任由你搅和的。”


“那我也说过,这次的案件和妖邪没有关系。”容鎏絮气道,“叔父,聪慧如您,难道会查不出来官匪勾结之事吗?”


“案情复杂,不是你一句官匪勾结可以概括的。”淮王道:“官场险恶,叔父也需要和他们虚以委蛇。”


“可这不是您把一切推到妖邪身上的理由。”容鎏絮又道:“叔父,那你说得汝州官员受制于你是什么意思?”


“你前段时间不是被他们追捕吗?他们是想抓到你来威胁本王。”淮王关切地看向他:“还好你都躲过了。但因为这件事,汝州官员生怕我告知圣上,自然受制于我。”


容鎏絮犹疑道:“真的吗?”


“真的。”淮王有些无奈:“你是我最亲的后辈,他们知道此事才对你下手,你还任性瞎跑,给我添乱。”


淮王年轻时便丧妻,连一儿半女都没留下,向来把容鎏絮视为己出。


容鎏絮低下头去:“那我想见一见砍伤那帮我的山匪。”


“不行,山匪都被抓进大牢了,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淮王又板起脸来,“此地威险,过两日我就派人送你回京城。”


21.


因为这次偷听,容鎏絮被软禁了起来,看守他的人多了许多。


就连夜里,也有两个侍卫守在院落墙角。


夜深露浓,忽有一股异香袭来,侍卫忽然靠着墙睡着了。


容鎏絮闻到异香,推窗看向院子:“是你吗?”


弃禅踏着月华落在他面前:“你在等我吗?”


容鎏絮却猛地松开窗户,背过身去:“才没有。”


弃禅轻笑一声,飘然进屋,又问容鎏絮:“你恢复得还好吗?”


“本少爷身强体健,伤早就好了。”容鎏絮转身看向弃禅,借着屋中的烛光,才发现弃禅气色不是很好。


容鎏絮忙问:“你怎么了?受伤了?那天到底发生什么?”


弃禅露出耳朵和尾巴,靠在椅子上道:“我是妖狐,少爷不怕我骗你吗?”


“本少爷有本少爷的分辨之力,岂是你说骗就骗的。”容鎏道:“你到底说不说?”


“是,少爷这么聪明,我只对少爷说真话。”弃禅不仅不慢道:“那晚刘举人冒着危险,带着人来支援我,谁知那些人救起你之后,反倒对我和刘举人恶语相向,我察觉不对,和他们一起逃走了。”


容鎏絮按住弃禅的肩膀,紧张地问:“那现在呢,刘举人和他的妻女现在在哪儿?”


“放心,”弃禅趁机摸了摸容鎏絮的头道,“少爷舍命救的人,我一定会帮你护周全。他们此时大概已经乔装打扮去洛阳了。”


“离了这里就好。”容鎏絮松了口气,察觉到弃禅的动作后,当即推开他,凶道:“谁允许你这么对本少爷了?”


弃禅被推开后,捂住胸口咳了起来:“抱歉,一时没忍住。”


见他很是虚弱,容鎏絮心中很是复杂,既感激弃禅保护自己,又怀疑弃禅别有目的。


最终,他还是扶起弃禅:“你去床上休息一下吧,本世子才不是担心你!就等你休息好了才能解释清楚那些事!”

雪狐解忧(三)(佛跳墙×金丝笋)

12.

坐在赌桌边的秃头大汉,是莲花洞的三当家,人称铜大罗汉。


铜罗汉乍一听有人说要和自己赌,还愣了下,转头一看是个少年,随即大笑:“哈哈哈哈哈你这毛头小子也敢挑战爷,爷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快回家去吧…”


“就是,就是,怕是年纪小连铜爷的名号都没听过。”


众人也笑着打哈哈,有堂倌过来试图拉容鎏絮:“这位少爷,你别说胡话了…”


容鎏絮避开堂倌:“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看着山匪在这里欺男霸女,这些堂倌们却无动于衷,赌徒们也只顾看热闹…这赌坊可真是恶心。


堂倌顿时恼怒:“不知好歹!”


眼看他们要围上来,弃禅伸出长臂挡在容鎏絮身前,眸光流转:“我家少爷说了,要赌一把,你们为何要拦?”


堂倌们不由地停下了动作,赌徒们收敛了笑容交头接耳起来,场面僵住了。


远处,赌桌边的秃头大汉站起身来,远远地便看到了弃禅身上的绸衣玉带。


这确实是个贵公子,但更令人瞩目的,是他如玉般的脸庞。


“好!既然想玩爷就陪你玩玩!”铜爷扯着嗓子应下。


众人又哄笑起来:“不愧是铜爷!”“这下又有好戏看了!”


13.


堂倌引领他们从侧边前往赌桌。


在嘈杂的声音中,容鎏絮低声问弃禅:“你不是说我们没钱么,为何你要帮我?”


“因为,”弃禅轻声道:“仗义挺身的少爷,也格外美丽呢。”


“本少爷只是看不惯有人那样猖狂!”容鎏絮别过头去,却露出了发红的耳朵尖。


弃禅打开玉扇,遮掩住了自己的笑容。


他们行至赌桌前,中年男子抱着抽泣的女儿给他们让开了道。


容鎏絮看向长桌那头的铜爷:“我替他和你赌,若你输了,便放了他们一家。”


“若你输了呢?”铜爷拿起酒坛,喝了一大口酒。


容鎏絮倨傲道:“本少爷不会输。”


“哈哈哈哈哈哈…”铜爷又放声大笑,他抹了一把杯酒打湿的络腮胡,重重地将酒坛拍在桌上:“年轻人太狂妄早晚要丢了性命,不管如何,你总该有个值得我和你赌的筹码。”


容鎏絮将手伸进了腰带,那里有一枚小小的腰牌,彰显着他的世子身份。


犹豫间,弃禅按住了他的肩膀,又将手中的扇子放在桌上,朗声道:“想来普通金银是入不了庄家之眼,在下这把扇子,玉骨天成,是无价珍宝。”


铜爷目光透露出兴奋:“扇子我不稀罕,扇子的主人倒有几分意思。”


这是在调戏弃禅?容鎏絮心生恼怒,刚要回怼,弃禅已经应了下来。


“好。”他拿回了扇子,“那在下便当少爷的赌注。”


容鎏絮气急:“你答应他做什么?”


“少爷不会输的,不是么?”


14.


弃禅将带着雪白皮毛的披肩盖在了椅子上,容鎏絮在赌桌前坐下。


灯火映照下,不仅弃禅身姿挺拔,容鎏絮的面容也精致俊美地让人不敢细看。


铜爷的神情几近狂热:“你想怎么赌?骨牌、叶子戏、花筒…”


“你说得这些,我都不会,”容鎏絮面露不屑,“肮脏把戏,怎配本少爷去了解?”


“你这是何意?!”铜爷猛地拍桌。


容鎏絮用手抚了抚下巴:“简单点,就耍骰子,猜大小吧。”


“来人!上赌盘!”铜爷爽快应下,却拉了一旁瑟瑟发抖的妇女来,“你来摇骰子。”


堂倌把骰子和竹筒摆在了桌上,那妇女颤抖着拿起竹筒,还未摇晃,骰子就落到了地上。


铜爷当即给了她一巴掌:“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


那妇女捂着脸跌倒在地,又一边落泪一边去捡骰子。


一旁的女儿见状哭得更惨了,容鎏絮不由地咬紧了牙。


终于,第一把赌局开始了。


竹筒被按在了赌桌上,两枚骰子在里面停止了滚动。


容鎏絮从小练箭术,他可以蒙着眼睛光凭声音就射下林中鸟,骰子滚动的细小声响他自然能区分。


很小的时候,容鎏絮也和纨绔子弟一起玩过,常常赢遍全场,只是后来被叔父教训了,他便再也没有接触。


到底还是过于生疏,他计算的时间太长,那边铜爷不过转瞬就报了注:“大。”


容鎏絮紧跟道:“本少爷也赌大。”


铜爷横眉怒目:“你不会是在跟着爷瞎蒙吧?”


容鎏絮有些不虞,干脆报出了点数:“三四六,自然是大。”


“爷猜是二四六。”铜爷挥了挥手,堂倌上前揭开了竹筒。

是二四六,铜爷见状得意大笑。


容鎏絮气得鼓起嘴来,忽觉弃禅伏到了他身边。


“少爷真厉害。”弃禅发自内心地赞叹着。


容鎏絮道:“再来!”


15.


接连五把,容鎏絮和铜爷都说得一字不差,不分胜负。


赌场四周也不复先前喧闹,赌徒们都紧张地盯着赌局。


铜爷知道自己这下是碰到硬茬了,他又开了一坛酒。


随后他道:“这么玩太简单了,加骰子!”


骰子被一下子加到了八个,众人议论纷纷。


容鎏絮不由地皱起眉来,却并非担忧难度:“你这样岂不是在欺负夫人?”


那妇女闻声颤抖了一下肩膀,却不敢出声。


铜爷又一次对那妇女动手:“你行不行?不行换你女儿来!”


他话音刚落,堂倌就要去那中年男子怀里拉小姑娘。


妇女当即哭着哀求铜爷:“我行的!让我来吧!”


铜爷掐住她下巴:“别让我失望。”


“一局定胜负吧。”容鎏絮实在看不下去了。


八个骰子在妇女手中的竹筒里作响,最后被盖在赌桌上。


容鎏絮道:“我赌小。”他又开始报数:“四、一、三、四、二……”


还未报完,铜爷又去拉那妇女,那妇女挣扎间碰到了桌角,铜爷破口大骂。


这响声太大,干扰了容鎏絮。


赌桌震动间,弃禅猛地出手,用扇子摁住了竹筒,又似笑非笑地看向铜爷:“庄家,轮到你了。”


铜爷沉下脸来:“我也赌小。”


赌坊陷入寂静,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众人都在等他们报数。


铜爷只好报了完整的数目,虽然阴沉却透露着自信。


容鎏絮思考一瞬,又重新报了数,和铜爷只有一数之差。


这一数之差,便决定了今晚的胜负。


“愿赌服输。”弃禅移开扇子,竹筒自然而然被揭了开来。


容鎏絮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赢了。


16.


众目睽睽之下,铜爷无法赖账,只能任由容鎏絮和弃禅带走那一家三口。


妇女牵着女儿一路哭泣,中年男子却始终沉默。


直到离开赌坊,中年男子才哭丧着脸道:“两位恩人能出手相救,我十分感谢…可你们有所不知,那山匪一定不会放过我们,日后必然还会来寻仇,你们还是赶紧跟我一起去乡下吧。”


容鎏絮和弃禅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中年男子是驾着一辆破烂马车来赌坊的,容鎏絮唤来了躲在暗巷的五花马,和弃禅一起上了中年男子的马车。


路上,中年男子才将一切道来。


他说他姓刘,本来考中了举人,在县中当师爷,也算家境殷实。


两年前刘举人整理一场失踪案时,因为说错话,被山匪盯上了,接连受到威胁恐吓,官府却不庇佑他。


刘举人被害得丢了官职,这便罢了,谁知那山匪竟然又盯上了他的妻子,他不愿放弃妻子,那山匪就闯入他家,打砸烧杀,他的老父亲意图阻拦,便被活活打死了。


万般无奈,避无可避,他才答应铜爷的赌局。


说至此处,他们一家三口都涕泪横流,母女俩更是抱头痛哭。


容鎏絮一拳打在马车壁上:“官匪勾结!欺人太甚!”


此时,因为是刘举人架得马车,容鎏絮平安躲过侍卫盘查,出了汝州城,离湛河越来越近了。


他想,很快就能见到叔父了,到时候他一定要叔父严惩那些官匪。


然而,一直在沉思的弃禅却在这时握住了容鎏絮的手:“有危险。”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通人性的五花马却不安地放慢了脚步,打起了响鼻。


一行穿着粗布麻衣扛着朴刀的人,拦在岔道口。


为首的人远远地便喊到:“就是他们!让我们三当家失了面子!兄弟们给我上!”


刘举人惨然道:“完了完了…他们这么快就来寻仇了。”


“你个大男人,妻女还在身边,这么怂干什么?”容鎏絮没好气道,他一手拉过刘举人,将他拉进了车里。


五花马被主人一甩缰绳,顿时扬起前蹄,把冲到前头的山匪踹倒在地。


山匪们见状更是怒从心起,喊打喊杀声,响彻了山林。


朴刀从松垮木板中刺入车厢,弃禅及时用扇子抵挡,“少爷,请你当心自身安全。”


趁山匪们被五花马冲撞期间,弃禅飘然跃出马车,手中玉扇像一道流光飞旋在朴刀间,玉铁相击声不绝于耳。


月华下,他挥袖飞扇,白衣蹁跹,即使在打架,也不失风度。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痴(ci)情不是罪过!忘情不是!洒脱!为你想得撕心裂肺!有!什!么结!果!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

 我要策马奔腾向你怀中!解开千思念的谜千年的梦~

大步向前走,永远不回头~

我要向前飞!我是等爱!的玫瑰!

………

完了今晚睡不着了


雪狐解忧(二)(佛跳墙×金丝笋)

5.

弃禅和容鎏絮一路纵马飞奔,行至凌晨才停下,又在山野中下了马。


容鎏絮发丝贴在了额上,鬓边有晶亮的薄汗。


弃禅却依旧衣衫齐整,他闲庭信步,倒不像是在逃亡,而是在夜游赏月。


“别以为你帮了本世子,本世子就会对你言听计从。”容鎏絮从他身边牵马走过,又道:“你有什么目的最好现在说清楚。”


“世子只要让在下跟着你就好,”弃禅道:“我是雪狐,不会被凡间争斗困扰,我只想保护世子。”


“保护我?”容鎏絮诧异地问:“为什么?”


弃禅打开折扇,勾起唇角,正要开口,却又被容鎏絮打断了。


“你不会说你要报恩吧?”容鎏絮不知怎地,一看弃禅的神情便知他要撒谎了,于是道:“本世子可从没救过什么狐狸,也不信前世之说。”


“怎么会呢,这说法都被用烂了,我可不是普通的狐狸。”弃禅又立起了耳朵,他眉眼弯弯道:“我是为了渡劫。”


容鎏絮半信半疑:“狐妖也要渡劫吗?你想怎么渡?”


“找一个命格旺势,天生富贵之人,然后待在他身边,保护他,帮他完成心愿,天道便会判定我有功德,不降天雷。”


容鎏絮又问:“天生富贵之人那么多,你为何偏偏找上我?”


“自然是因为,我欣赏美丽事物,”弃禅侧头看向容鎏絮,这一笑叫月华都失了光彩:“而容世子,你格外美丽。”


“胡说什么?!”容鎏絮气得跳脚,面上发热:“本世子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岂能被你如此评价?”


被主人牵着的五花马也打了个响鼻,弃禅伸手安抚了它一下,又笑吟吟道:“我说得可不仅是皮囊,让我觉得美丽的,更是世子的赤诚之心。”


“花言巧语!我和你才刚认识。”容鎏絮红着耳朵快走几步,又翻身上马,丢下了弃禅。


远处有幽暗的灯火,应该是山上打猎为生的村落。


容鎏絮骑马行上一段,又回头望弃禅:“你怎么还不跟上?”


弃禅又觉好笑,在容鎏絮眼中,他们刚认识,可在弃禅眼中,他们已当了千年的兄弟。


哥哥保护弟弟,天经地义。


弃禅足尖一跃,转瞬间便追上了容鎏絮,顺手给容鎏絮牵起马绳来。


6.


他们到了村落前时,已经天光乍起。


破旧的院落中,一只黄狗远远地见到他们,便高声吠叫起来。


屋中有中年男子带着柴刀出门查探,见到他们,登时高声问:“你们是谁?”


“在下出生富户,外出行商时遇到劫匪,与仆从走散了。”弃禅神情温和,又抬手介绍马上的容鎏絮:“这是我弟弟,他年纪尚小,因此我想问您要点粗茶淡饭,稍作休整。”


猎户见他们兄弟二人服饰华贵,举手投足间满是优雅,便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俺姓陈,你们进来吧。”


弃禅和容鎏絮进了猎户家,猎户搬了木凳来,弃禅从怀中掏出帕子,一边擦拭一边又和陈猎户解释:“我弟弟不近生人。”


弃禅如此仔细,容鎏絮坐下后有些讶异。那陈猎户却知道这些达官贵人往往有洁癖,因此并不在意。


他用竹筒呈了山泉水来,道:“你们休息一下就快走吧,这里正在抓壮丁呢,你们两个贵公子保不齐也会被盯上。”


“大叔你是说,”容鎏金当即道:“这一带失踪那么多人并不是有妖邪作祟,而是人祸?”


“是啊,也不知从哪儿起的谣言,越传越玄乎,”陈猎户满脸气愤:“其实都是劫匪在抢人,被抢走的人也不知道被怎么样了!现在都没个信儿。”


见陈猎户气愤,容鎏絮不由安慰道:“前一段日子淮王已经奉旨来查了,很快就会查清楚此事的。”


“淮王?哼。”陈猎户把竹筒往桌上一摔:“当地劫匪这样猖狂,还不是有人撑腰,淮王能顶个什么用。”


“淮王很厉害,他办过很多大案,这次也一定会扫黑除恶。”容鎏絮听不得有人瞧不起自己叔父。


弃禅按住容鎏絮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


容鎏絮便抿嘴不吭声了。


7.


那村落里真的一个青壮年都没有,陈猎户说他们本来是为了逃税才搬来荒山野岭。


未曾想,很多青壮年下山去了市集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容鎏絮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陈猎户家中还有一对年迈父母,常年吃药,陈猎户不得不每逢几时日就挑些柴火下山换药材。


弃禅眸光一闪,从怀中掏出玉佩道:“可否劳烦您带我们下山?”


“这…太贵重了。”陈猎户收下玉佩,露出憨厚的笑容来:“都包在俺身上吧。”


8.


容鎏絮躺在木车的夹层里,不情愿道:“至于吗?马上就到许州郡了,我叔父会派人来接我的。”


“好啦,事急从简。”弃禅摸了摸他的额发,“忍一忍嘛。”


“两位可别出声啊。”陈猎户把木车夹板盖上,又往上堆了柴火。


最底下是松木,不仅不掉渣还散发着好闻的气味。


五花马在前面被陈猎户驱赶着上路了,车晃晃悠悠的,容鎏絮起初觉得自己束手束脚,差点磕到脑袋。


可是有毛绒绒的东西护住了他,容鎏絮伸手摸去,没有弃禅的人身了,倒是有一条尾巴垫在他身边。


手感很好,容鎏絮忍不住捏了一把,又很快抽回手来,“离我远点,妖狐。”


他觉得把人家当枕头好像不太好。


9.


路上果真有人盘查。


还是两批人,一批训练有素,问得问题很有条理,另外一批则十分凶狠,陈猎户递了猎到的野味,对方才改善了态度。


好在有惊无险,陈猎户进了城,在僻静的小巷子里将他们放下。


弃禅趁陈猎户不注意先钻了出来,又去扶容鎏絮。


陈猎户走后,容鎏絮从巷子里探出头来,看着在城中巡逻的侍卫,他若有所思:“侍卫身上的铁甲似乎太新了,这几年新做的吧?”


弃禅牵着五花马,立在他身后道:“不仅铁甲是新的,身上制服也很新,还有革带和革靴。”


“看不出来,你还挺懂得嘛。”容鎏絮露出笑意,又立即别过头去:“我可不是在夸赞你。”


“嗯。”弃禅轻笑一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的少爷?”


“我们得去打探更多消息。”容鎏絮想了想,道:“走吧,我有办法。”


10.


他们立在全城最大的赌坊前,满眼都是纸醉金迷,赌徒们高声呼喊间,甚至有女子在唱香艳小曲。


“你说得办法,就是来这里?”弃禅皱着眉头道:“虽然我坚信任何事物都有美丽之处,可在这里我实在无法聚集心神去欣赏。”


“你若是不想进去,可以留在外面等我。”容鎏絮看着杂乱的环境,眼里也带着嫌弃,但嘴上却不饶人:“本少爷认为这里是最好打探消息的地方。”


容鎏絮往里面走去,两个守门的奴仆拦住了他:“哪里来得小娃娃,毛都没长齐呢就敢来这里。”


容鎏絮登时恼怒,刚要开口,弃禅已经挡在他身前:“我们少爷只是想进去瞧瞧,你们不欢迎吗?”


弃禅气度非凡,身上白衣即便历经几日奔波,也依旧纤尘不染。


两个仆从对视一眼,便退开身去。


有堂倌听到动静,从赌坊出来迎客:“两位公子从哪里来?”


“这并是不你们该问的。”弃禅又掏出了那把玉扇,端得风流儒雅的样子,“请给我们找个干净的地方。”


堂倌神情一滞,呆呆地点头:“好,好,公子随我来。”


弃禅和容鎏絮跟着他进了赌坊,穿过闹哄哄的大堂上了扶梯,看样子堂倌是要带他们去二楼清静的雅桌。


容鎏絮还有些疑惑,他们连钱财都没花,这堂倌怎么就这么给弃禅面子?


弃禅走着,突然回头:“少爷,请跟紧我。”


回眸一笑百媚生。


登时,容鎏絮的疑惑一扫而空,弃禅不愧是狐妖。


11.


二楼的座位虽然稀疏,却也坐了许多人,他们正在围观一张长桌,长桌上两方对赌。


有赌徒在低声嘀咕:“现在谁是庄家?”


“是莲花洞来得大王。”另一个赌徒道:“从坐下起,赢到现在了。”


“莲花洞来得?!哪个大王?”先前提问的赌徒紧张中透露着兴奋。


“嘘,小声些。”那两个凑在一起,开始咬耳朵。


容鎏絮便什么也听不清了,他伸长脖子,想张望一下那赌桌上的莲花洞大王。


弃禅按住了他:“少爷,我们可没钱。”


“不用你提醒,本少爷知道。”容鎏絮紧紧盯着赌桌,莲花洞大王一听便是山匪的名号。


山匪怎么敢明目张胆地来赌坊?


城中巡逻的侍卫到底在管什么?


那莲花洞大王竟是个秃头,看上去身材魁梧,嗓门又很粗,似乎正在嚷嚷着继续赌。


坐在他对面的赌者从一开始的紧锁眉头,到后来面白如纸汗如雨下,最后竟跪地求饶起来。


谁知那秃头大汉又拍桌说了什么,两个奴才把赌徒按在桌前,又有人带上来一对瑟瑟发抖的母女。


赌徒们窃窃私语:“这是要把老婆输给庄家了呀!”


“这么漂亮的老婆女儿,他怎么敢继续赌?”


“还不是被逼的,庄家怕是一开始就盯上人家母女了!”


他们的话落在容鎏絮耳中,容鎏絮顿时握紧了拳头。


不过一转眼,秃头大汉便又赢了那赌徒,他放声大笑,笑声像乌鸦叫声一样回荡在赌场。


赌徒的老婆被拉倒了秃头大汉身边,只剩下年幼的女儿惊慌失措,号啕大哭。


秃头大汉却一手搂着苦苦挣扎的妇女,一边又将目光落在那女儿身上。


父亲抱着女儿崩溃求饶,死活不愿意继续赌了。


秃头大汉正要派人强抢,有声音从侧边传来。


“不如本少爷来陪你赌吧?”


众人循声望去,容鎏絮毫不怯场,他微微抬起下巴,锋芒毕露。

雪狐解忧(一)(佛跳墙×金丝笋)

1.

茫茫平原上,少年在纵马奔驰,织锦披风在朔风中飞扬。


他身着北部常见的猎装,却风尘仆仆直往南方而去,似是有极要紧的事。


忽地,少年勒马,从背上取出长弓,拉弦搭箭,一气呵成。


羽箭没入草丛,草丛有一瞬间的起伏,转眼间又恢复寻常。


“还不出来吗?”少年厉声喝问,手上又取了箭,作势再射。


朔风拂过,草丛中窜出一只白狐,尘土飞扬间,白狐化作了一男子立在了少年眼前。


他白衣清雅,嗓音明朗:“容世子箭术精妙,在下佩服。”


“你是…妖狐?”马上的少年不由地惊诧,将弓拉满瞄准了狐妖:“从城中以来你便一直跟着我,到底有何目的?”


“在下弃禅。”弃禅将手放在胸前,弯腰给少年行了礼,“贸然跟随世子,是在下唐突了。”


明明被弓矢瞄准,却依然优雅从容。


少年的目光落在了弃禅头顶,那亮如绸缎的长发间,一双毛茸茸的耳朵正耸立着。


弃禅见少年走神,不由地微笑:“世子,要摸摸看吗?”


这笑容…有点熟悉。


下一瞬,少年却立即松开了手上的弦,他倨傲地抬起下巴:“你以为你能迷惑我吗?”


羽箭划破朔风,弃禅侧身闪过,长袖一挥,刚好接住羽箭。


“虽然在民俗中,狐妖总是以邪魅的形象出现。但我并无恶意,”弃禅道:“我只是有求于世子罢了。”


远处,又有马蹄声响起。


少年回头张望了一下,对弃禅道:“妖狐,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别再缠着我了,否则仔细你的皮毛。”


他那一手精妙的骑射可不是对着木靶练出来的。


少年无视弃禅,扬鞭策马而去。


无论怎么样,他对美丽衣料的爱好还是不会变。


弃禅哑然失笑,将手中羽箭握紧,华光闪过,羽箭便化作了一道光标为他指引着方向。


又一队人马奔驰而过,弃禅隐去了身形。


等再次现身时,一个女孩从天而降拉住了他,气喘吁吁道:“终于找到你了。”


弃禅无奈,扶了她一把:“少主,你这样有失风度。”


被称为少主的女孩抹了把汗道:“为了追上你,我哪顾得上什么风度。佛跳墙,你刚才见到他了?”


弃禅,或者说佛跳墙又是展颜一笑,“是啊,我见到他了。”


“他又什么都忘了?”少主一看佛跳墙笑容里的落寞,便皱起了脸:“为什么?已经第三世了,总该有点记忆…是不是你变成雪狐太难认了?”


说着,少主便踮起脚要去摸佛跳墙头上的耳朵,佛跳墙将耳朵收起,提醒道:“少主,不可借检查之名,行非礼之事哦。”


“诶嘿嘿嘿福公你说什么呢,”少主咧嘴笑着,又低头要绕去佛跳墙身后,“摸一下才不算非礼!”


佛跳墙道:“少主,请注意风度。”


少主盯着佛跳墙身后的白狐尾,双目放光,全然听不见佛跳墙的提醒。


恍然间,一道身影出现在少主身后。


少主感受到死亡气息,猛地回头,正见穿着管家礼服的某食魂在对着他微笑。


2.


郭保友将一个袋子递给佛跳墙:“这里是空桑这些时日,花费许多功夫收集到的信物。”


少主从郭保友身后伸出脑袋,眼泪汪汪道:“我没日没夜地做客潮,这才乞讨到的。”


“辛苦你们了。”佛跳墙小心翼翼地接过,与怀中的信物放在了一起。


“说来,这一次你为何要做雪狐打扮?”郭保友眉眼含笑地问。

莫说刚才的少爷想搭弓射狐,就连他看到雪狐也有点手痒,这便是善弓箭之人的执念吗?


“上一世少主让我作富商打扮,结果暴露了灵力,吓了他一跳,这次便干脆作妖怪打扮了。”佛跳墙无奈说完,又笑了笑:“而且这样很是美丽。”


“确实很美丽!!!”少主贼心不改,“可是上一世的孔雀大明王,也特别美丽!”


“把口水擦一擦。”郭保友按住了少主,“好了,这里是平行之境,我和少主只能停留一小会儿,你记住,你只能改变他,不能改变历史。”


少主想起了什么,收敛神色认真道:“佛跳墙,你别太勉强,实在不行我开客潮养你们…”


佛跳墙想起少主从早到晚蹲在菜馆结果一无所获然后无能狂怒的样子…沉默一瞬后,他笑道:“我怎么舍得少主受苦。”


“佛跳墙,你刚才是不是在嫌弃我的运气?”


“…怎么会呢。”


3.


容鎏絮一踏入驿站,便有人迎上来:“容世子?您怎么一个人来了。”


容鎏絮将缰绳交给驿站侍从:“那些仆从碍手碍脚,本世子先行一步,他们很快就到。”


其实才不会很快就到,容鎏絮从京师而来,目的是许州郡。


那里有个地方叫湛河,前些日子出现大量人口失踪,地方官员上报给京师,京师便派了他叔父淮王去查探。


结果过些日子,又传来消息,说此处有妖邪作祟,那些失踪的人便是被妖怪吃了。


京中国师也算了一卦,说得言之凿凿,甚至把此事和国运扯上关系。


容鎏絮是宁王遗腹子,宁王妃又死得早,他是叔父带大的。


事关叔父安危,容鎏絮在京中坐不住了,一路带了仆从出京,想去给叔父报信。


谁知离开京城没多远,便在洛阳被人跟踪。


容鎏絮生来大胆,下令和仆从兵分两路,让仆从暗地里去找叔父,他则纵马而行当明面上的诱饵。


这便有了先前在荒原上那一幕,遇到雪狐化妖,容鎏絮只能匆忙避开。


不过,这才到汝州,就有妖孽现身,或许许州郡真的藏着什么妖大王?


不知人世险恶的锦衣少爷,想到这里竟不觉畏惧,心中只有降妖除魔的快意。


4.


入夜,容鎏絮还勉强保持着警惕,没有睡熟。


月华照入屋内,几缕白烟从窗户缝隙中渗入。


容鎏絮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沉,正欲睡去,忽听到了些许响声。


他顿时警醒,正要翻身坐起,有一只手按住了他。


容鎏絮侧头看去,正是白日里那个狐妖。


“嘘。”月光下,弃禅竖起玉指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另一手扶起容鎏絮,将他拉去了暗处。


客房中能躲藏的地方只有柜子与柜子之间,容鎏絮吸入了迷烟,身体发软,只能任由弃禅动作。


正羞恼间,容鎏絮听见了房门被刀撬开的声音。


有蒙面人悄然潜入,持刀往床上而去。


那床上被子正团成一团,夜色朦胧,依稀有个人影缩在里面。


持刀之人正要劈砍,被另一个蒙面人拦住了。


那同伙从怀中掏出一把麻绳,掀开被子却发现只是枕头而已。


“怎么回事?!驿长骗了我们?”持刀之人暴怒。


拿绳子的人却冷声道:“不会的,驿长一定不敢背叛,世子一定还在附近,赶紧找。”


那持刀之人当即吹起木哨,宛若尖锐而急促的鸟鸣。


楼下响起侍从的脚步声,他们开始挨间房敲门盘查。


拿绳子的蒙面人还不肯放弃,在房内巡视翻找起来。


慢慢地,他靠近了柜子,隐约听到呼吸声在黑暗中起伏。


是容鎏絮的呼吸声,他此时靠着弃禅,弃禅身上的异香飘入他口鼻,将迷烟带来的昏沉驱散了。


可越是清醒便越是紧张,此时容鎏絮终于明白,有人胆大包天要对他下手。


还未等他想好要怎么办,弃禅忽然松开他,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猛然朝那蒙面人甩去。


那蒙面人一个后仰堪堪避过,玉扇破空飞转,又回到了弃禅手中。


蒙面人惊呼一声,和弃禅缠斗在了一起,那另外一个同伙迅速反应过来,持刀劈来。


弃禅利落地用扇子挡下刀劈,空中一个翻滚踢开了另一人。


外头的侍从听到动静,带着人往房间而来,容鎏絮捡起地上的绳子,把第一个冲进来的侍从绊了个正着。


弃禅却在这时拉他:“世子,我们走窗户。”


容鎏絮挣扎道:“不!本世子要走正门!”

跳窗太危险了,他宁愿去正面迎敌。


“请相信在下。”弃禅无奈地揽住容鎏絮,推开窗户,足尖一跃,带着他在红瓦上飞奔。


4.


外头院落里,人群慌乱,有人尖叫有人逃窜,也有头领正在下令:“快!包围他们!”


容鎏絮这时只好指路道:“去右侧,马厩在右侧,我的坐骑在那儿呢。”


有人往屋顶上扔飞镖,弃禅推开容鎏絮,手中玉扇转得飞快,将攻击全部挡下。


容鎏絮被弃禅一推,脚下不稳,跌跌撞撞地在屋顶上走着,正要跌落屋檐,又被弃禅揽住了腰。


弃禅带着他跃下屋檐,“世子,请跟紧我。”


地上又有蒙面人包围而来,容鎏絮终于反应过来,一脚踹开一个杀手,夺过他的刀刃,往马厩而去。


马厩里的马正因为受了惊吓而嘶鸣,容鎏絮艰难地辨认着他的坐骑。


弃禅却一下子找到了容鎏絮的五花马,将容鎏絮带到了他的坐骑前。


容鎏絮有些诧异,一边用刀砍断牵马的绳结一边问:“你是怎么记住的?”


弃禅边战边退,以一个利落漂亮的姿势翻身骑上马,又将容鎏絮拉上了马。


在策马突围时,弃禅伏在容鎏絮耳边道:“世子喜爱的东西,我自然记得很牢。”